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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才桢:内心的渡过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中国篆刻网 作者:邱才桢
【热度3450票】 时间:2009年12月18日 13:28

     作者与张树于地坛公园书市小憩,2006年。

 

  很大程度上,艺术与宗教是相似的,都把精神与灵魂的提升作为追求的终极目标。对于追求者而言,在「此在」与「彼岸」之间,有着或长或短的「渡过」过程。在「渡过」方式、支点、和途径的选择上,艺术家与佛教徒自然有别。而作为篆刻家和佛教居士的张树,他选择了《心经》作为其篆刻的题材。于是,有了这套《心经》印集。

  《心经》全称为《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作为佛教中般若系的经文,是《大般若经》中最精要的部分,也是大乘佛教一切经教建立的理论基石。它所探讨的,是如何脱离苦厄,达到智慧的彼岸问题,这也是所有佛教教义中最本质、最核心的问题。

  关于《心经》的各种译本、注本,以及研究著作,可谓汗牛充栋,完全可以成为一门「心经学」。而自鸠摩罗什翻译以来,仅中文译本及注疏之类,就达百余种之多,著名佛教学者方广錩在他所编的《般若心经译注集成》中,就收集有十八种。而现在普遍流传的,是玄奘译本。

  《心经》的接受层面当然不止于佛教徒、居士或普通信徒之间。它同时作为文学、历史文本,甚至作为书法、篆刻乃至音乐创作的题材,为各类人群所接受。以传播佛教教义为目的文献抄本、碑铭拓本的《心经》同时也是作为书法作品的《心经》,唐代怀仁和尚在集《王羲之圣教序》的同时所集的《心经》,是将佛经中典范文本与「书圣」之间虔诚而又诗意的典范嫁接。此后,以《心经》为题材的书法作品层出不穷,赵孟俯、吴镇、董其昌乃至近世的弘一法师等人,都是其中重要参与者。而以《心经》为题材的篆刻作品,自明清以来,也屡见不鲜。

  张树对于《心经》的选择,自然与他的个人经历和内心需求有关。作为有着近三十年经验的篆刻家和近十年佛缘的居士,关于佛教和艺术的本质问题,自然时时萦绕心中。而《心经》印集,既是这种思考的起点,也是思考的凝聚。

  《心经》的文献版本,因为「译本」、「注疏」的不同而面目多样。多种中文译本中,鸠摩罗什和玄奘就风貌各异。玄奘译本广为采用的原因在于其语言平实流畅,忠实传达了原作的内容和意涵,被认为是翻译中「信、达、雅」的典范。而更多的「注疏」作品,传达的更多的是对《心经》的个人理解。其精神指向,离《心经》本体已经很远了。

  历代书法作品中,同一题材每每多见,如《千字文》、《急就章》等。但表现形式上大不相同,仅就怀素而言,《千字文》就有大草和小草两种,其风格、气息、精神指向迥然有别。从这类作品看来,题材仅仅是作为文字的支点,而文字的内容和意涵被忽略了。《千字文》、《急就章》最初是作为蒙学识字的文字范本而广为流传的,也因为其千字无一雷同,书写上不存在同一字多样化处理的问题,书法家完全可以不考虑文字内容而自如书写。这类作品中,所强调的是艺术家主体,而非作品内容与意涵,更不用说艺术家与作品之间的关联。

  同样的现象,也存在於大量的《心经》书法、以及篆刻作品之中。

  张树《心经》印集,呈现的是他一贯的风格:气息醇雅、冲淡平和。这种风格与我们普通意义上所理解的佛教精神契合,至少与《心经》中的主旨契合。而张树这种风格由来已久,至少在十数年前,这种风格已基本定型。显然,他没有针对《心经》题材而做风格上的特别调整。那么也许可以这样理解,这种风格是张树多年来艺术追求和佛学修为的共同呈现,凝聚在这部《心经》印集中。《心经》正好成为他十数年、或数十年来精神追求的外化载体。不妨说,这是他艺术和佛学生涯中的「典型案例」。

   这么说来,张树对于《心经》的理解,是玄奘式的、较为忠实的传达,同时也揉入了他的脉脉温情。如此,张树的篆刻之于《心经》本体,不再是「译本」与「原本」的关系,更像是「注疏本」,不过,他不是《六经注我」,而是「我注六经」式的,他较好地控制了个人意志在题材上的放纵,在两者之间找到了水乳交融般的平衡。

  作为有着数十年印龄的篆刻家、近十年佛缘的居士、已近「知天命」之年的张树,他要思考的问题自然很多。艺术与宗教,乃至日常生活,都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不管目标贴近程度如何,大多都得亲身「渡过」。「冥想」是必要的,关键之处,还在于「修为」。张树的《心经》印集,于他而言,是通过「修为」来「渡过」的一种方式,或者说,是一种仪式。

  这套印集共二百八十字,印石五十六方,起意于二零零五年,耗时六个月。这六个月,是心、手、印石与经文,奔忙或淡定,共同「渡过」的六个月。我没听过,也很难揣测,对于张树本人而言,也很难传达的,具体「渡过」中每一闪念之间的心理感受或情绪波澜,但可以肯定的是,「渡过」的过程中,他体悟多多。

   张树说,他解决了之前视为畏途的多字印问题,每方印章之间印文错落协调的问题,如此种种。我想更重要的是,他解决了、或说初步体悟到如何「渡过」的问题。这个「渡过」问题,不只是体力或精神上、还有心力上。也下只是于他的艺术和宗教生活,还有其他。

  一九九八年,张树皈依于法源寺上传下印法师座下,法号「慧树」。法源寺属于佛教律宗寺庙,而律宗以研习和坚持戒律著名。与禅宗强调精神参悟相比,律宗更注重内心和行为的约束和坚守。弘一法师所习的,正是律宗一脉,他的书法,坚净乎和,似乎与他律宗修为大有关联。不知道慧树居士是否体悟过其中的玄机?我没有向他请教过。

  现在,张树的《心经》印集被他隆重地放置在一匣度身定做、装帧精美的印箱里,古稚庄重、灿然可观,很有「经典感」和「仪式感」,令人心生感动。《心经》这种辉煌的待遇,也许只有当初玄奘将经文译出之时,太宗皇帝曾给予过。对于张树来说,这套《心经》在作品上、心理上,已经是「完成时」。但更多的「渡过」问题,都将永远是「进行时」或「将来时」。这需要耐力和心力,当然,更需要智慧。

  「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意思,简要地说,就是:「通往智慧之路」。

邱才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书画鉴定博士)

二零零七年六月十四日于北京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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