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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熊:关注主题印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中国篆刻网 作者:赵熊
【热度4318票】 时间:2009年6月15日 15:31

(一)


  “主题印”一词,目前相关辞书所未见。所谓“主题印”,可概括为:以某种文字或某类文字内容为专题,创作而成的一组(套)篆刻作品。由主题印钤盖或印制而成的印集,可称为主题印谱(集)或专题印谱(集)。其作者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数人,甚至是一个团体。

  虽然主题印很少提及,但主题印的存在却是不争的事实。自宋元以后,随着文人渐次占领篆刻舞台,主题印的创作就成了一种必然。明清之季,印坛流派纷呈,篆刻队伍骤增,篆刻家的兴趣早已从纯粹实用的姓名印扩展至兼有实用与艺术性的收藏、鉴赏印,并进而迅速地向纯艺术性的闲文印进军,主题印及主题印谱的出现便应运而生。虽然我们不能详尽了解和掌握主题印和主题印谱最初的形态和内容,但在辑录的相关印学资料中,已经大致可以窥见其发展的轨迹。

  对于主题印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可以作这样的钩勒,即:以诗词文赋、名言警句为内容的闲文印大量出现,激发了人们收罗辑谱的兴趣,进而启发篆刻家以某类文字内容为专题,进行主题印的创作。《中国印学年表》(韩天衡编著)载,卒于明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的丁元荐,生前曾辑有《名山言海印谱》。笔者未见原谱,顾名思义,应是一册以“名言”为内容的印集。如此,这可能是最早的、具有主题印集性质的印谱。之所以说其“具有主题印集性质”,而不是真实意义上的“主题印谱”,是因为篆刻主题的选择与创作没有篆刻家的主观与主动。类似这种辑录式的印谱在明、清两季尚有许多。另如著名的《飞鸿堂印谱》,由清汪启淑穷三十一年时间,收集了包括丁敬、黄易、桂馥、邓石如、董询、周芬等一百余位印家的印作三千余方作品辑录而成。“谱中摘取辞句皆本经史诸子百家,以及诗文词曲,格言成语,并释道藏等书”(飞鸿堂印谱凡例)。虽然说《飞鸿堂印谱》的文字内容有明确指向,但仍然只是一本具有主题印性质的印谱。

  查阅《中国印学年表》,康熙十八年(公元1679年)“钱觐辑自刻印成《波斋百二甲子印》二册”,或可为主题印创作之滥觞。其后,如《西厢百咏印谱》(1740年,王睿章刻)、《百寿图印谱》(1774年,巴雪坪辑其子巴慰祖刻印)、《兰亭序印存》(1827年,夏学礼刻)、《太上感应篇印谱》(1830年,严坤刻)、《朱子格言印谱》(1855年,黄宛鸟刻)、《百美名印谱》(1862年,何瑛刻)、《月令七十二候印谱》(1864年,何瑛刻)、《滕王阁序印谱》(1868年,刘润泽刻)、《廿四诗品印谱》(1870年,陈少室刻)…………等,都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主题印创作和主题印谱了。

  从新中国成立到“事件”前十余年间,主题印的创作与主题印谱的印行有一个小小的高潮。如方岩的《心经》印谱(1950年)和《上海各界人民爱国公约》(1950年)、中国金石篆刻研究社的《鲁迅笔名印谱》(1956年)、方去疾、吴朴、单孝天合作的《瞿秋白印谱》(1959年)和《古巴谚语印谱》(1964年)、钱君匋的《长征印谱》(1961年)、钱厓的《毛主席诗词十首篆刻集》(1964年)、西泠印社的《西湖胜景印集》(1963年)等,都在当时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事件”后期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十余年里,主题印创作又有一次新的集中展观。如见于正式出版发行的有《鲁迅笔名印谱》(郁重今1976年)、《百花齐放印谱》(陈左黄1976年)、《革命胜迹印谱》(西泠印社1979年)、《毛主席诗词刻石》(韩登安1979年)、《西泠胜迹留痕》(韩登安1980年)、《钱刻鲁迅笔名印集》(钱君匋1981年)、《鲁迅著译书名印谱》(西泠印社1981年)、《心碑》印谱(傅嘉仪1983年)、《丝路》(赵熊、傅嘉仪1987)、《长安胜迹印谱》(终南印社1987年)等等。

  从清代中叶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三百余年间,主题印的形成与发展虽然可以分为清季、“事件”前、“事件”后的新时期三个阶段,但实际上各阶段间并没有太长的停滞与间隔。因此,主题印创作在中国印坛上有着较好的连续性的发展态势。所不同的是,随着时代的变迁,主题印所撷取的题材有了与时俱进式的变化。并且,随着篆刻艺术的不断普及和篆刻技术的不断提高,当代主题印创作的整体水平大大高于清代初始阶段的主题印创作。

(二)


  主题印创作的意义究竟何在?文艺评论家肖云儒认为:“它(主题印)将篆刻从诗书画中剥离出来,成为独立的、具有主体地位的创作和欣赏对象。”毫无疑问,主题印的确是最具有独立意义和主体意识的篆刻形式,因为它从创作伊始,就从题材选取、立意构思、形式表现(包括印材形式、章法形式、边款形式等)诸方面都围绕着篆刻本体,亦即篆刻的艺术性来进行的。从艺术的角度看,它完全是为篆刻而篆刻的。丝毫没有实用或功利的意思。不可否认,一件单独的篆刻作品中,同样也可以在不同程度上表现篆刻艺术的本体性。特别是那些经典的、成功的作品中,其艺术魅力恒久存在并感人至深。但与一部完整的、相对成功的主题印作品相比,其在立意、内容、形式、表现手法等方面,显而易见是有限的。

  主题印创作的意义,还表现在对文化内涵的阐释与承载上。篆刻艺术(包括书法)是缘于中国文字生发出来的艺术形式,永远不可能摆脱汉字而生存。而文字,以及由文字构成的词汇、语句、文章,又是文化内涵集中表现的主要形式之一。篆刻艺术对文字的依附属性,虽然限制了其艺术表现力,但同时却更能直接地阐释与承载文字中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并将种种文化信息转化为篆刻语言形式表现出来。单独的篆刻作品犹如单兵作战,而主题印创作则是班排、连队、甚至是集团部队式的“兵力”投入。诸如“兰亭序”这样的文学名篇、“心经”这样的宗教经典、“鲁迅笔名”、“瞿秋白笔名”这样深含着斗争精神与文化情怀的姓名集群,以及名山大川、胜景遗迹这样的自然壮举与人文景观,决非是一枚单独篆刻作品能予以全方位表现的,而唯有主题印这种形式,才能担负起以篆刻为载体的艺术表现任务。如果把单独篆刻创作比作小品文、短篇小说或散文式的作品,那么,唯有像主题印这种创作形式才能产生中篇或长篇式的大作品来。

  从参与生活、服务社会的角度上看,主题印也最能体现出时代精神,并因此巩固了篆刻艺术的生存基础,拓展了篆刻艺术的生存空间。在刚刚举行的全国第五届篆刻艺术展评选过程中,“一件题名为《破冰之旅》的印屏(作者为陕西吴述军)引起了评委的兴趣……像这样关注时事的印屏,大家都说前所未闻”。此件印屏虽然最终未能入选,但其以主题印创作形式介入全国展的作法,无疑给我们以启迪和思索。而在此前举办的“纪念邓小平诞辰一百周年书法篆刻展”上,另一位陕西作者陈云龙的有关邓小平的主题印创作则获得了一等奖。与后者相较,我宁肯相信“破冰之旅”的落选是评委对篆刻水平的客观评判,而不是对主题印创作的一种否定和排斥。这两件主题印创作所获得的荣誉和关注,则足以说明以主体意识为先导的主题印创作与现实生活的密切关系。近期,终南印社同仁集体创作了《血内长城》主题印谱,反映了在重大历史事件发生时,社会对主题印创作的需求。试想,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的日子里,作为篆刻艺术工作者,我们是否还会有除此之外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情思?

  综如上述,主题印的创作“体现了对主体篆刻的执着追求,是当代篆刻艺术进一步走向独立、走向宏大、走向文化、走向个性和心灵的重要途径”(肖云儒语)。

(三)


  近二十年来,主题印的创作相对沉寂,至少从出版发行的印谱中看,主题印谱数量是相当少的。究其原因,一是展事频繁,印人疲于应对,难以静心创作数量较多的主题印集;二是展览机制问题。十余年来,篆刻参展作品往往强调“风格”上的统一,而注重形式多样化的主题印创作显然不合评委的“胃口”。另外,一般参展印屏限制在八方印内,也不利于主题印的整体展示;三是主题印犹如“全能”竞技,生旦净末丑都须有些根基,对于许多长于一技的青年印人而言,创作就有了一定的障碍。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对于主题印创作的意义还有待于梳理、归纳及认识上的提高。

  主题印创作必然是以一定数量为基础的,少则十方八方,多则数十方乃至上百方。因此,在其创作中,丰富的形式变化是作者不可回避的首要问题。如此,形式多样与风格统一的矛盾就凸现出来。关于“风格”,我曾谈过我的看法:“时下,似乎人们对“风格”与“形式” 有些混解,好像那种表象的形式雷同,就可荣获一顶“风格”的桂冠。其实,我以为真正的风格存在于那种无论表象如何变幻,而始终蕴藏于“质”中的独特语言之中。表面所谓无风格,也许正是其风格所在”。在当代,钱君匋先生可谓主题印创作大家。钱先生曾是装帧设计家,七十年前亲为鲁先生的作品设计过封面。其代表作《长征印谱》共镌印百纽,形式变化鲜有雷同,拜读既竟,依然有工稳谨严、清新劲健这样的整体印象。实际上,这也是钱先生的一贯印风。

  当然,面对丰富的形式变化要求,主题印创作中对风格的把握和表现要比一方独立作品难度高出许多。钱先生所依赖的是终其一生的艺术积累和深厚的文化素养。对于一般印人而言,在主题印创作中形式与风格的调整自然有其难度所在。

  主题印创作在当代应予以足够的重视和积极的倡导,并拟在实践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当前重大的书法篆刻展览、特别是篆刻展览中应给予主题印创作一席之地。从技术上讲,主题印可能不适应当前通行的四尺三开尺幅的印屏参展形式,但其中并非没有变通和改良的方法。以书法作品参展为例,在最初的几届“国展”中,书法作品形式大多为中堂、条幅、条屏、对联之类。后来逐渐允许册页和手卷形式参展,情况便因之大变,客观上促进了书法艺术的发展与进步。假如篆刻作品也能允许以印谱的形式(可以酌情限制开本和规模)和册页的形式,那末主题印的参与和展示就没有任何障碍可言。

  与当前“一支歌红天下”、“一方印惊印坛”的现象相比,主题印的创作多少有些费力不讨好的意思。过去,人们认为篆刻是小道,“壮夫所不为”,而主题印不能发扬光大,其中似乎也有“大家所不为”的客观因素。假如印坛同仁认同主题印创作是篆刻艺术“去向独立、走向宏大、走向文化”的一条途径的话,主题印的创作和发展就会一片光明,我充满着期待!

2005年9月2至4日于风过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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